顾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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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言】合照

  从高楼里俯瞰城市,会产生一种浮在空中的错觉,如同灵魂抽离肉体飘在城市上空,事不关己地望着车水马龙、人们在寻常巷陌里来去匆匆。你其实也只是沧海一粟,偶然发起神经,才会产生类似感悟,才会让你忘了你只是在某个同客户的饭局里出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你记得进门时还有熹微落日,走出房间,已是暮色深沉。马路上、城市中只要是发光的点缀都可以看得很清晰,大堂里的昏暗灯光里,你回头看到李泽言点燃一根烟后被照亮的脸也很清晰。李泽言似乎也发现了你,不着痕迹地把烟熄灭,情绪有些不悦:“你怎么在这儿?”

  “谈个新项目,陪制片人吃饭。”你最怕李泽言露出这样的表情,这种表情很容易让你在同他交锋的回合里被缴械。

  “嗯。”他这次却只点点头,许久沉默。

  酒店大堂的钢琴给这时的李泽言配上的BGM是德彪西的《月光》,但这里并没有月亮,要说的话,他勉强算是个六便士。


  想到这里,心情变好,于是李泽言看到你在他面前忽然从忧郁里露出了傻气的笑脸。

  “没事的话……我回去了。”你知道刚才的表情逃不过他的双眼,自觉地想要逃离。

  “等等。”

  你把目光落在被他握住的手腕上,然后看他松开了手,留下了手指上的温度。

  他正要开口,魏谦手里拿着相机从某个宴会厅里走出来,看到你后朝你点点头,又向他道:“他们在等您过去拍合照。”

  “新相机,试试性能如何。”

  李泽言站直了身子,走到你身边。魏谦很快便理解了他的意图,用镜头对准你们,示意你摆出好看的表情。

  你闻到李泽言身上的酒味本一怔,见到镜头指向自己,却立刻扯了个傻得冒泡的笑脸换上。哪知在拍照的一瞬间,李泽言伸出手重重地揉乱了你的头发,戳破了你从傻气的沼泽里冒出来的气泡,你下意识地抬头看他,只看到了他下巴上的线条。


  “拍好了。”魏谦拿相机给你们看。

  照片上你的表情被一头乱发遮挡,分分钟要冲出画面演个鬼片,李泽言在一旁笑得弯了眼睛。

  “删了!”

  “回去吧。”李泽言抢过相机,大步走回宴会厅,魏谦紧随其后同你道别。

  你站在原地使劲眨眨眼,试图确认刚刚的一切不是梦境。


  是的,又是同样的感觉,每次遇见他,你总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傻的。只是一瞬间的接触就可以让你在偌大的大厅里只能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

  魏谦偷偷回头看,你仍在原地,而李泽言从每年母亲忌日的颓废里挺直了背脊,举步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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