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初雨 —

回声

(存个稿,非同人,军旅BG,没写完)

【一】     
     程嘉与袁则的第二次相遇,说不上多么美好,却有几分命中注定的味道。
      彼时袁则所在中队有个与警方合作的行动,在D城的边陲小镇准备联合将某贩毒团伙一锅端,几天几夜的行动终于到了收网关键时刻,袁则端着狙击枪窝在隐蔽点随时待命,等待着目标人物的出现,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指挥部突然传来消息说有两个无关人物意外进入目标区域,目前正在派人将两人带离,袁则透过瞄准镜,在注意到行动队派出的人与对方交涉无效后,飞快比了个姿势让二号狙击手补上自己的空缺,安静地退了出去,在与指挥部说明了意图之后,袁则换了身休闲装,只身走向那两个打乱了计划的姑娘。
      
     程嘉与向薇会出现在这里,也纯属偶然。
     程嘉随着剧组来D城拍戏,向薇来探班,休息时间非拉着程嘉到处逛逛,在这个经济并不发达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餐馆,就被几个莫名其妙的人拦住了,程嘉一脸淡然,向薇却不乐意了,不由分说地拉着程嘉往餐馆里走。事实上向薇并不是有多饿,而是由于下午在逛街之前喝多了水,此刻对解决个人问题有着强烈的诉求,于是两人一踏进餐馆,向薇便跑去了厕所,程嘉则坐到餐馆靠近窗户的位置,看着向薇飞奔的身影摇头笑笑,拿过菜单没看了几眼,就感觉到对面坐了一人,抬头便看到袁则微笑的模样。
      “来晚了,不好意思。”袁则毫无停顿地拿过程嘉手里的菜单,脸上却依旧淡笑着。
       程嘉在脑内闪过了几个念头,看着袁则看似无意识敲击着桌面的手,突然明白了什么。
      “等向薇出来我们换一家吧,突然间不太想吃这个了。”
      “听你的。”袁则宠溺的看着她。
      程嘉拿出手机不紧不慢地在屏幕上滑动着,餐馆的老板仿佛没看到俩人一般在柜台盯着时钟发呆,没人来招呼他们。
      袁则放下手中的菜单,极自然地看着程嘉,两个人的样子在别人看来无疑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墙上的时钟敲了十二下的时候,餐馆里除了程嘉与袁则依旧没有其他人,向薇终于从厕所出来,看见袁则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惊讶。
      袁则看到向薇的神色,心中了然。
      “这不是那谁吗?哟,终于来了?”
      “不好意思啊,让你陪了程嘉一整天。”袁则从座位上站起来,轻轻的搂住了已经起身的程嘉,朝向薇抱歉的笑。
      程嘉害羞的低了低头,“我们换一家吧。”
      向薇无所谓地耸耸肩,三人终于要出门的时候,门口也同时进来一群人,为首的人看到程嘉竟有些诧异,程嘉感受到了那个目光,却装作毫不在意地同两个人往外走。
       “站住。”有人喊道。
       “有事?” 袁则回头,搂着程嘉的手却没有放开。
        喊出口的那个人见了程嘉原本只是下意识的开口,对上袁则锐利的目光后不知为何吓得退后了几步,而见自己老大没开口,心里也隐隐发怵起来。
         ”没——“
        ”当然有事。”为首的男子突然笑了,"警官艳福不浅啊。"
        程嘉眼皮一跳。

        后来的事情,再次听向薇同别人说起的时候,程嘉却发现与自己回忆里的那个中午不太相同了,向薇说那天程嘉特别冷静,在向薇从厕所出来之前就给她发了短信告知了情况,程嘉却只记得当读懂了袁则的那个暗示之后她整个人都是懵的,看到袁则的浅笑之后才慢慢放松下来;向薇说当时歹徒叫住他们的时候袁则的回话特别帅气,程嘉只却记得袁则搂住她的那只手无比坚定;向薇说当时袁则的身份暴露之后飞快地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趴下,她后来在一轮狙击完毕之后甚至还帮警方抓到几个喽啰,程嘉却只记得袁则在慌乱中突然间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所以她才没有看到歹徒飞扑上来给了袁则一刀之后就被一枪毙命的那个毒怨的表情。
       袁则一直都承认自己是个不懂女人心的男人,捂住程嘉眼睛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让她直面死亡,即使程嘉作为一个演员已经在无数电影里经历过生死,可也只是演戏而已。只是一个寻常的动作,虽然因此挨了一刀,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而这次行动完成的非常顺利,贩毒团伙的老巢被揪了出来,首要分子被警方带走了,程嘉与向薇也平安无事,虽然作为整个行动中唯一受伤的人,袁则被手下揶揄了许久,一切似乎没什么改变,可似乎又有哪里改变了。

       袁则没有想过,他能够记得程嘉,是因为程嘉是人人熟知的影后,而程嘉能够记得只有一面之缘的他,是因为什么。
       无心在爱情里纠缠的程嘉,偏偏有过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当她终于下定决心要与过去告别时,袁则便出现了。那时她以为爱情便是一场幻听,只有自己能听到那些源源不断地细碎的声响,更无法与旁人诉说。袁则出现的时候,她才知道,幻听,只是因为得不到回应。
       在那个袁则偶然加入的聚会上,坐在她身边的他突然开口:“你说什么了么?”
 程嘉怔了怔有些不知所措。
“不好意思,这几天打靶训练可能有些幻听。”他羞赧的笑笑。
“啊。我说,遇见你真好。”
      只因为一开始便藏了些不知名的情愫,所以程嘉才能够在再次遇见的时候联想到他的身份,才能读懂他的眼神。
【二】
     “喂。”
     “小嘉?”
     “苏茗…”程嘉在电话里欲言又止。
     “嗯,怎么?”
     “能不能帮我问一下袁则的电话,上次的事情,我想当面谢谢他。”
     苏茗在电话的另一端笑起来,“没问题,我帮你问问我哥。”
     袁则同苏茗的哥哥是高中同学,而程嘉与苏茗是大学室友,这也是为什么看似毫无交集的两个人会相识的原因。
     “小嘉。”
     “嗯?”
     “也该往前走了。”

       而后来等程嘉真的见到袁则,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了,三个月后的北方,分明入了冬,整个城市灰扑扑地,像是被人恶作剧用某个软件把眼前所见的景象的RGB值都调成了128,而袁则却成了其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那次的任务完成之后休整了没多久,袁则所在的特种部队又进入了新一轮的演习之中,袁则带着手下的十几个兵,摸掉了对方的一个侦查营,在过河撤退的时候,袁则为了在湍急的水流中扯住一个突然腿抽筋的战友,自己被冲撞到岩石上摔断了腿,索性抢救及时,情况并不严重,他本身身体恢复速度飞快,却被军区一众领导按在医院,非要等他好彻底了才让他归队。
       于是程嘉所见的袁则,与之前的都不相同,他拄着拐杖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口边,嘴里叼着不知道谁送的Pocky,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却又在外面漫不经心的搭了一件大衣,百无聊赖的样子,程嘉看到这样的袁则就忍不住笑了,袁则听到有声音,转头朝程嘉招招手。
       “不好意思。约在这儿见面。”袁则三两下把叼着的饼干吃完,一瘸一拐地领程嘉进了病房。
      “你的腿……”程嘉知道他受了伤,在电话里听他说的风轻云淡,真的以为只是小伤。
      “没什么,快出院了。没那么娇贵。”袁则将身上披着的大衣扯下来放到床上,招呼程嘉坐下。
       冬天的暖阳懒洋洋地洒在病房一侧,如果伸手过去,就可以感受到有着光斑的那一侧温度要高出许多,像空气里无端生出的暧昧。程嘉坐在一旁,心里辗转了几句话,却不知道选择哪一句说出口,她明明见惯了大场面, 明明可以在众人的目光中谈笑风声,在见到袁则的那一刻,仿佛再也不是那个活在别人目光里的她,她只是安静的坐在这里,没有掌声和鲜花,只是安静的存在。
       “上次…谢谢你。”
       “没什么,麻烦你跑一趟,上次的事情别放在心上。”袁则笑笑,示意她不用在意。
       几分钟的沉默,既不是因为袁则不善谈,也不是因为程嘉找不到话题,只是适时地出现了沉默。
       “你这儿没陪护吗?”程嘉看到袁则笑了,也稍稍放松下来。
      “哦,我们中队的人前段时间一直陪着呢,这几天我让他们回去了,一个个毛手毛脚地还不如我自己来。”
       程嘉心知是他不愿意麻烦别人的说辞,只点点头。
      “我带了汤,算是拿出点儿实际行动来谢谢你,手艺不好别嫌弃。”
      袁则的眼立刻就亮了。
      “哪敢嫌弃,你煲的汤平常人哪能喝到,我以后要是跟那群小兔崽子炫耀我喝过程嘉亲手做的汤,他们肯定羡慕死我。”
      虽然嘴上说的客套话,袁则心里是真的乐开了花,只是腿受了伤,一帮小兔崽子就趁机报复他让他平时不沾荤腥,上次吃肉还是他妈来看他给炖的排骨,现在闻着骨头汤的味道,袁则是身心舒畅。
      程嘉刚把汤盛给袁则,病房的门就被推开,又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关上了。

     “卧槽老大病房里有女人!”
     “什么女人!叫嫂子!”
     于是门再次被推开之后,程嘉就被一群穿军装的人整齐地喊了一声:“嫂子好!”
     
     袁则一个枕头扔过去。
    “滚蛋!丫一个个没正形。回去负重越野二十公里!”
     程嘉先是被这声嫂子叫的红了耳朵,看到袁则气急败坏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
    袁则摸摸后脑勺,耸了耸肩,向一群人介绍。
    “程嘉!别胡乱叫。”
    “老大你这是把大影后都拐来了啊?手段高明啊!”

     程嘉被袁则的战友调侃地笑的说不出话来的那个下午,当然不会预料到以后和以后的故事。事实上程嘉站在那片阳光里弯着眼镜笑的时候,袁则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在暖阳里的程嘉在他心里投下了什么。

【三】
    
     “程嘉!快看娱乐周刊!”
     “什么?”
    “你被人拍到去医院看产科,疑似堕胎。”
      程嘉一口水没咽下去被呛得直咳嗽。
     “哪个记者想象力这么丰富?!哈哈哈哈哈等我喘口气。”程嘉联想到袁则那个羞恼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我去医院探望朋友,这种新闻出个声明函就好了。”
      电话另一头的经纪人沈海心无奈地回应:“你先别笑,照片不是重点。”
      “恩?”程嘉终于抑制住了想要大笑的冲动。
      “有风声说,路诩那边要开关于这件事的发布会。”
        程嘉不解:“他要插一脚?我一会儿打电话给他。”
      “他是男歌手,你是女演员,既然工作性质不同,没有共同竞争的市场,那他肯定是想要通过这场发布会得到些别的什么,圈里都说他会做人,但越是这种人心思越深沉,你接触他的时候留个心眼。”沈海心作为金牌经纪人也丝毫看不懂对方的招数,“我们这边正在帮你拟声明,有什么消息再联系。”
       “恩,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刚要回拨给路诩,却看到了袁则的来电信息。
       “程嘉,娱乐新闻我看了。给你造成这么大麻烦不好意思。”袁则的道歉很严肃,程嘉甚至可以想象电话那头他皱着眉头的样子。
       “没什么,小事。”于是程嘉学着袁则描述自己受伤时候的语气,也对他说了“没什么”。
         袁则的低笑声从听筒中传来,似乎是带着温热的气息的,暖了程嘉的耳朵和脖颈。
        “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程嘉没有立即回话,反而说:“今晚月色很美。”
         “嗯。”袁则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被黑夜里的薄云轻轻罩着,像是围上了一层神秘的纱。
        “晚安。”
        “晚安。”

         正如沈海心说的那样,路诩同程嘉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若是说他想得到什么,程嘉心里却是知晓的。路诩向她表达过想要同她在一起的想法,被程嘉拒绝了,路诩四十几岁,有妻儿,即使在这样一个圈子里,道德的底线总是被意外地划得很低,程嘉身边有许许多多的人都沉浸在灯红酒绿里,她却不是其中的那一个,就算是抛开道德因素,在经过了那段失败的感情之后,程嘉只希望能够单单纯纯地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同彼此过一辈子。
        路诩的发布会是想要承认她确实怀孕了,而且孩子是他的。
        程嘉不得不佩服他这一步走的大胆,却也能让她万劫不复。
     “程嘉,你走到这一步不会不明白,你以为,凭你的人脉和手段,他们听谁的?”路诩说的嘲讽,“证据?这种东西不会出现。我想要得到你,有无数种方法。”
         
        程嘉从小家境不错,人漂亮还聪明,没参加高考就轻轻松松被保送进了作为全国重点的B大,读了喜欢的经济学,大学时候的遇上的也都是向薇苏茗这样好相处的姑娘,到后来被星探挖掘,进了演艺圈,拍了几部戏之后就开始拿奖,走到如今的位置也没用几年时间,可以说一切顺风顺水。
        她同路诩相识于某个晚会,之后便被纠缠。
        用她身边唯一的奇葩向薇的话来说就是——就在你以为你的人生走位风骚能合理闪避所有混蛋的时候,他就出现了。

       作为金牌经纪人,沈海心的手段一向雷厉风行,当晚便将拟好的声明发到了网上,媒体的通稿到了第二天一齐发出去就可以消除掉很多不和谐的声音,虽然有路诩这个不确定的因素在,也已经尽了人事。
      一晚焦急的等待,整个工作室的人都在等路诩那边的消息,直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沈海心接到了路诩经纪人打来的电话。
     “海心姐,这次的事情不好意思,听到的那些传闻都是子虚乌有,我们路诩老婆孩子都有了怎么会办出这种事,都是误会,误会,让程嘉别放在心上,下次见面我一定亲自赔罪。颜家那边,您看能不能……?”
      “哪里哪里,言重了,那是自然。”沈海心虽然不知道是谁出面把事情压了下去,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
        程嘉虽然身在娱乐圈,在A城这个权贵利益盘根错节的地方,还是听说过路诩经纪人口中的颜家的。
        看沈海心挂了电话,便向她询问:“颜家是指那个颜家?”
      “能把路诩志在必得的事情如此强硬地压下去的,还能有哪个颜家?”糊里糊涂地被解决了程嘉的危机,沈海心虽然不知道是谁出手帮了忙,目前的结果却摆在眼前,“你认识颜家的人?”
        而程嘉显然也摸不着头脑。
      “颜家是不是有军方背景?”
      “他们家老爷子当年可是上过战场的。”
        程嘉瞬间明白是谁做的这一切。

       事实上袁则一开始只是打电话给自己的哥们儿颜笙问了下情况,袁则同颜笙自一个军区大院长大,后来袁则去了军校进了特种部队常年待在部队里,颜笙学了建筑做了工程师,因而圈子里的事儿颜笙比袁则更加了解,颜笙此人,做什么事都淡淡地,当年袁则第一次把清俊跟疏离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的时候便想到了他,若不是小时候在大院里他们一起把调皮事儿都做尽了,他肯定以为颜笙对谁都是一副绝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而当袁则从颜笙那里打听到程嘉被人摆了一道之后,忍不住问颜笙:“我国娱乐产业的勾心斗角都快赶上军队演习了啊。”
     “心疼了?娶回家呗。”颜笙揶揄。
       虽然嘴上贫,颜笙还是把袁则交代的事情办得妥当。轻易不请人帮忙的袁则,这次让他出手,颜笙便有预感陆军中校袁则同志可能要栽了。
【四】
        袁则与程嘉从事的都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一般行业,单从职业匹配度上来说,两个人就不是彼此的良人。
        在程嘉生活的这个城市里,有无数人在寻找另一半的时候会考虑星座、血型、生肖、年龄……仿佛两个人有一点不相配就不会走到最后。不得不承认的是,相爱,结婚从来都不只是两个人的事,一段关系的确立,往往需要经历很多。即使如程嘉一般随缘的人,也会有人对她建议,将来的爱情应该如何如何。
        苏茗就曾经这样说过:“将来啊,小嘉会有一个高高大大的男朋友,不用太帅,但一定要能好好地保护她。”
        而向薇这样说:“脸绝对很必要啊!虽然谁跟程嘉一起都会有一种自己是大款的错觉,但是脸相配了才能玩儿连连看消除掉啊!你看啊,我觉得简宁跟我就很配……”

        在程嘉心中,袁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看起来很远,实际上却很近,仿佛一伸手就能牵到,然后一起走到天荒地老。
       
        那袁则呢?
        ——如果说荧幕里的她是个迷的话,那么现实里的她可能就是谜底吧。
       特种兵出身的袁则深谙人性又搞不懂爱情。失败的初恋让他不再对爱情抱有鲁莽的热望,所以即使有时察觉自己动了心,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冬天的色彩逐渐从一个墨点在整个城市里晕开之后,程嘉所要演出话剧的剧院门口的树终于露出了光秃秃的树干,黄色的落叶在冬青上铺满整整一层。袁则提前在话剧开演前到达,看到这棵树的时候没有太多伤春悲秋的情绪,反而是仰起了头,看着自入冬起便灰蒙蒙的天空,发现可能要下雪了。
        袁则在后台找了一圈,被工作人员告知程嘉一个人在舞台上进行最后的排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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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29